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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母继续:“趴在那儿看《昆虫记》,看得头都不抬。”
沉确彻底没脸了,放下碗,伸手捂脸:“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啊……”
“你干过的事,哪件不值得记?”沉母道,“你就这样,还天天跟人说我打你。我不打你打谁?你说你小时候哪样不该挨两下?”
梁应方看着她,于是心底有了一声无奈的笑叹。
怪不得……
她坐在桌边,怀着孕,耳朵红红的,明明已经被母亲揭了老底,却还试图给每一件事找一个体面的解释。蚯蚓叫观察,野草饭叫主厨,逃课看书叫课外教育。她从小到大,果然是一脉相承的。
野得很,胆子大,偏偏又不是真的坏。
只是让大人心惊肉跳。
梁应方忽然有点明白沉母了。
也有点明白沉确为什么总说自己小时候被打。
这样的孩子,若落在他手里,恐怕也未必日日都能心平气和。
饭后收拾东西的时候,沉母还不忘把她拎到一边,又训了两句。
“以后别总一声不吭就跑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小孩了,自己身上什么情况心里要有数。你一个人回来,我和你爸都能给你吓出毛病。”
沉确被训得老老实实点头,嘴上却还是忍不住替自己找补:“那我这次不是事出有因嘛……”
“你还有因?”沉母看着她,“因就是你脑子快,想得多,腿也快。”
“小时候跑树上,长大了跑娘家。”
沉确:“……”
她低头认了:“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就行。”沉母替她理了理外套领口,声音到底还是软下来一点,“回去以后,好好说话,别再闹这种误会。”
临出门时,沉母把沉确送到院门口,又拉着她的手叮嘱了好几句。
“回去好好养着,别总胡思乱想。”
“有事就说,别憋着。”
“手机别静音。”
“少吃冰的。”
“别乱跑。”
沉确被念得头都大了,却一点也没反驳,只乖乖点头。
“知道啦。”
门口,梁应方正站在车边,手里还拿着她忘在屋里的那条围巾,同她的外公外婆说着什么。
他看见沉确走过来,眉眼间笑意多了几分,要抬手给她围上围巾。哪怕一个晚上都过去了,含笑的香气也没有完全散干净,还是留在了他的衣袖上。
一切都安顿好了,沉确坐在车里,跟家里人打招呼说再见,再等车子往前行驶一小段距离后,她终于想起了什么,伸手紧握住他的手,还有点不好意思似的,低头笑了笑,把他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,悄悄地说了一句。
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
